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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一年前的手机。

        他抬头，手电光照向那具身T的脸。那双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瞳孔灰白，像被水泡过的Si鱼眼球，但眼球里映出的东西不是下水道的黑暗——

        是姜浪自己，站在下水道里低头看着它的画面。

        那双灰白的眼睛正在看着现在的他。那具「姜浪」的嘴角翘了一下，抬起一只手，用灰白的指甲划了划自己的脖子，然後指向姜浪身後。

        姜浪猛地转身。

        手电光打在一面巨大的、从下水道穹顶垂挂下来的东西上。

        那是榕树的根。密密麻麻，粗如手臂，细如发丝，成千上万条盘踞在下水道的天花板上，顺着管线的走向延伸向四面八方。每一条根须都在缓缓蠕动，像活的触手，表面覆盖着一层亮晶晶的水膜。

        而那些根须的尖端，每一根都挂着一滴即将坠落的水珠。

        水珠里映着东西。姜浪凑近看，每一滴水珠都像一个小萤幕，映着同一个画面——一个穿着外送制服的人，站在某条街道的雨里，茫然地抬头看天。

        那些画面里的人姜浪全认识。有的是他白天在站点擦肩而过的同事，有的是他从外送群组里看过的头像，有一个甚至是他老家的表弟，上个月刚来台北跑foodpanda。

        每一滴水珠对应一个人。每一滴里都有一只眼睛，正隔着水膜看向下水道里的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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