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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照与石欣尘被面对面放置的某处横梁上,梁柱几与身子同宽,半倚半坐十分平稳,不愁倒栽摔落。
耿照只在睁眼的瞬间瞥见一抹金红残影逸去,连身形都没能看全,遑论去向。
放眼望去,理应积灰严重的梁间打扫得十分干净,这是须架梯才能揩抹到的高度,可见颇经维护,非是什么罕有人至的冷僻所在,但又不像半山腰的佛堂大殿,终日人来人往,没有空档架梯打扫梁椽,妨碍进香——
也可能是因为此间无佛的缘故。
两人的正下方留有一座经坛也似的三阶高台,四周雕栏环绕,当中本该设有大佛一类,不知何故撤去,只余空荡平台,仍能看出做为主殿的旧日设置,如耿、石二人所在的梁椽与大殿中央的藻顶间,拉了道止唐布幔,两面皆绘,所用金箔、松绿、赤铁等矿石颜料迄今仍鲜艳如新,并未染上烟熏,足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供香,才得如此。
经坛两侧各有一鼓一钟,一横托一直立,俱都大得惊人,即使贴壁而立,依旧气势万千。
寺院的钟鼓通常都在室外,耿照从未见过摆设于堂内、而有如此惊人体积的,不由得啧啧称奇。
得益于止唐长幔的遮挡,除非穿过幔下,步上经坛仰望,否则即使身在堂内,也难见得梁间的两人——天痴显然非常清楚哪里可以藏人、什么时候才刚打扫过,想都不想便将把人藏匿于此,不怕被其他人发现。
而院里是有别人的。
咿呀一声门扉推开,一名身穿灰袍的青壮僧人手提短棍,匆匆跨入高槛,低声急唤:“止澄,止澄!瞧见上人没有?”后进另一名年纪稍长的灰袍僧由鼓侧穿帘而出,行经耿照下方,所幸厅堂甚高,他又支应得十分匆忙,唯恐来人过分张扬,急急制止,并未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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