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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小鸟胃当然吃到过期都吃不完,可以和室友分嘛!啊若无,进前讲电话的时阵你毋是讲有跟一个男生借伞,嘛会使共别人送一寡,当作佮伊说多谢——」
当。
铁筷子撞击美耐皿盘的脆响将李莹娟开朗的话声截断,廖璇心回头望向廖庆哲蹒跚的背影,直到父亲走入自己的卧室并缓缓关上门,她才听到背後传来低声的咒骂,「废物。」
「廖元砚,你刚才讲你爸什麽?」
廖元砚撇头不答,权当没听见母亲的质问。早上的电视台向来没有什麽令人感兴趣的节目,因此当哥哥把全家人的早餐买回来时,廖璇心便同时间将频道切换成了母亲陪着他们兄妹二人从小看到大的卡通台,此时萤幕上正重播着某集乌龙派出所,阿两望着那些自己JiNg心照顾、却被突来的龙卷风卷上天的兰花高声哀嚎「我的巴哈和柴可夫斯基!!!」爆笑的场面却根本拯救不了廖家客厅沉重的气氛。
——啊,又陷入这个循环了。什麽忧郁症能完全治癒,自己打一开始就不该相信这种好事会来临才对。
连假尾声北返的火车上总是挤满了人,廖璇心买到的是自由座车票,可才坐下没几秒,前方通道门开启,走进一位将婴儿背在x前的年轻妈妈,左右环顾着满座的车厢发愁,想了又想,廖璇心还是起身让了座,提着大包小包往车厢之间的通道走去。五分钟後,火车开始行驶,窗外家乡的景sE飞快後撤,廖璇心偏头凝望了许久,才垂下脸点开手机里的Google文件,在一个早有许多行字的文件里继续输入新内容——
JiNg神科药物让父亲变得忘事,大学时与母亲相识、交往,到出社会後三年结了婚,那些经母亲之口说起便教人觉得无b浪漫美好的青春岁月,每每问起父亲,他却总说自己早就不记得了。
母亲说家里有一个人忧郁症已经够辛苦了,如果哥哥和我也步上父亲的後尘,她真的承受不起。我不晓得当初哥哥听到这番话时,心里是怎样的感受,我只是想着,心不由己,而且我偷偷上网查过,忧郁症是有遗传倾向的。
Ai吗?当然是Ai的,即使痛苦、辛苦,被应该下地狱的合夥人骗去投资而负债几百万,对着一双儿nV,父母仍给予了我们兄妹满满的Ai,没有让我们遭遇新闻上那些有忧郁症患者的家庭所发生的惨剧。怨吗?又怎可能一丁点怨都没有,特别的节日,也或许只是平凡的周末,同学在脸书、在哀居发着家庭出游的贴文,我时而却要想,这次父亲的郁期又将持续多久?电视上在转播球赛的时候,我可得跟往常一样三不五时丢给他关於bAng球规则、球员的各种问题,能让父亲多说点话都好,反正不能让他感受到因自己忧郁症发作而被特别对待。我宁可他是正在躁期,话多到让人觉得有些像是说教,都b郁期时一迳的沉默好上千百倍。
父母双方家里的长辈总说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已经b很多家庭还好了不应该再抱怨云云,然而越是长大,这样的话听在耳里,越感不是滋味。实则过去从未过去,忧郁加躁郁只分控制得好与发作的时候,不曾真的好全;b很多家庭好是事实不假,可那便不算作痛苦了吗?痛苦何时成了能分三六九等加以b较的?但无论我如何作想,终究我还是不敢和任何同学、朋友诉苦,竟就这样不知不觉成为大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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