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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太高了。她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眼下淡青的阴影，看清他右眉尾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旧伤——是去年追击境外线人时，被飞溅的玻璃划的。她当时在监控室看完整段录像，手指把键盘敲裂了三颗键帽，系统警告音在耳边尖啸，而她只是盯着屏幕里他抹去血迹继续奔跑的侧影，一滴眼泪都没掉。

        “隔壁。”零忽然开口，嗓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哪间？”

        地眨了眨眼，笑意加深：“B-502，和这间共用一堵墙。隔音不太好哦～”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悄悄点了点自己左耳，“所以……只要Zero半夜做噩梦喊‘景光’，我马上就能听见。”

        零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戳中痛处——诸伏景光的名字早已不是禁忌。而是因为，她连他梦里会喊谁，都记得这么清楚。

        地没放过那一瞬的动摇。她顺势往前半寸，鼻尖几乎要蹭上他下巴，声音压得又软又轻：“不过呢……零要是梦到我，就不用喊出来啦。地就住在墙那边，心跳声，翻身声，呼吸声……零闭上眼睛，就能听见。”

        她说完，终于退开半步，转身走向厨房，裙摆旋开一小片浅杏色的弧。

        “要喝水吗？冰箱里有冰镇乌龙茶，还有……”她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她侧过脸，发丝被气流轻轻扬起，“……零最爱的梅子酱。我今早刚买的，没开封。”

        零没应声。

        他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屋子——茶几下方地毯边缘微微翘起的毛边，窗台绿植叶片背面隐约可见的细小水痕，沙发靠垫上两枚并排的、形状几乎一致的浅凹印。他走过去，伸手按了按其中一个凹印。

        指腹触到的布料下，隐约有金属的冷硬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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