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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母亲。连反驳都懒得跟你认真。

        我接过瓶子，拿了伞架上的伞——伞架是我父亲自己钉的，歪歪斜斜的，每次挂伞都像在赌它会不会垮——然後推开家门，走进那场已经下了不知道多久的雨里。

        那时候的我，对雨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雨就是雨。跟你每天早上醒来会看见天花板一样自然，跟你呼x1的时候空气会进入肺里一样不需要思考。雨声是这个世界的背景音乐，雨水的味道是这个世界的空气清新剂，雨打在伞面上的触感是你走在路上唯一会感觉到的节奏。我从来没有问过为什麽这个世界一直在下雨。就像鱼不会问为什麽自己一直在水里。

        有些事情，你从来不会去想它不正常，因为你从来没有见过它「正常」的样子。

        巷口的杂货店叫「顺兴号」，老板姓郭，名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只叫他郭伯。他的杂货店开在那个转角至少四十年了，他说他从我父亲小的时候就在那里开店。店门口的遮雨棚已经破了好几个洞，他用胶带补了又补，每次下雨都会漏水，他就在那些漏水的地方放水桶，整个店面看起来像某种打击乐器的展场。

        「郭伯，一瓶酱油。」

        「老样子？」他从柜台後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菸，菸灰掉在帐本上。他从来不在乎那些帐本被弄脏，因为他说反正也没人在记帐。

        「嗯，物理的那种。」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妈教的对吧？」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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