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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多年间,诸葛残锋只各找过他俩一次,拜托张冲为他带回在外漂泊的媳妇方氏与絮儿母子;而当他用尽一切方法,皆无法改变孙子对己的怨恨,遏止不了少年的劣迹,只能将承儿唯一的骨血送往锭光寺,交给遁入空门的天痴上人,以免他终入歧途,令爱子泉下有憾。
天痴睚眦必较,犹记当年二人不肯随他杀上舟山,为侄儿讨公道,以致自己身陷幽林诡阵,被逼像野人般茹毛饮血、苦熬月余才脱困的狼狈,哪肯受托孤这等鸟事?
无情揶揄诸葛:
“别以为老子剃光了脑袋,便是善男信女了。入我门中,勤勉不足要打,天资不够也要打,更别提作奸犯科,我能活活打死他。你诸葛家的独苗,能死么?”
他原以为诸葛残锋会勃然大怒——这人虽稳,倒也不是没脾气——冲上前一顿厮打,正好试试这些年来他进境如何,指不定能逼出几分真本领,也不枉此番破例见他。
想不到诸葛垂敛金眉,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那股宛若拔剑掼地的昂藏与锋芒消失一空,连肩膀似都微微缩起,低声道:“我自忖下不了手,才来寻你。若有那一日,求你莫迟疑。”
求……天痴一愣,片刻忽然转头,盯着满面阴鸷的少年狠笑:“看来,你他妈不是普通的坏啊。”命寺僧带下去更衣剃头。
名唤“絮儿”的少年如网中困兽,发狠打伤了五六人,个个头破血流,直到天痴出手卸脱其双肩关节,才痛晕过去,被人拖出佛堂。
直到逃离锭光寺为止,少年在寺中待了近五年,诸葛残锋年年去探望,头一年见絮儿浑身包满绷带,被囚在读经室里,一问才知他逮到机会便伤人,下手极重,甚至有名无辜僧人重伤成残,所幸捡回一条命,寺内才未报官。
只要天痴未出手将他腿臂打折,少年绝不歇止,宛若疯兽。
关入读经室,是为免有人趁他行动不便挟怨报复,以他伤人结怨之甚,尽管住持三令五申,怕也禁之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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