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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一夜没睡。不是因为紧张——好吧,也是因为紧张。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是那些文件、那些邮件、那些伪造签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像一幅画了太多层的油画,颜sE全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底、哪里是面、哪里是真、哪里是假。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是自己家的天花板——是傅承渊家的。那个人上周说「搬来我这里」,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确实需要一个不会漏水、不会有不明声响、不会在半夜让他想起所有不想想起的事情的地方。
傅承渊家在天母,一栋大楼的顶层,客厅有落地窗,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夜景。但他没有在看夜景。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傅承渊还在书房里,和律师通电话。声音很低,隔着墙听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还在准备,还在确认,还在把那些证据一遍一遍地看,像一幅画了又画、改了又改的作品。
凌晨三点,门开了。傅承渊走进来,没有开灯。他站在床边,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後他躺下来,躺在林予安旁边。单人床,两个人躺在一起有点挤,但没有人抱怨。
「还没睡?」傅承渊问。声音很低,很哑,像刚喝了很多咖啡。
「睡不着。」
「我也是。」
沉默。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光。林予安看着那片光,想到第一次在他家过夜的时候,也是这样躺着,也是这样安静。但那时候他在想「他为什麽要这样」,现在他在想「明天他会不会紧张」。
「傅承渊。」他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明天穿什麽?」
「西装。深蓝sE的。」
「领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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