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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痴听了,讨了纸笔写落满篇龙蛇,抓着施羽志未残的左手摁上血印,倏忽远去,迄今未回。
看热闹的听说大兵将至,怕受池鱼之殃,转眼散去大半,剩下的却不肯走,唯恐走得清光,只余老汉一人,难免父女同命,连尸首都不剩。
几名路过的士绅听说原委,自告奋勇去向城尹大人说情,众人精神一振,索性留在现场等消息,不住地交头接耳、议论不休,给彼此壮胆。
石欣尘见老汉垂首坐于铁枪铜钟前,面色灰败,请示过父亲之后,趋前为他号脉,惊觉他已近油尽灯枯,脉象弱不可辨,同新死之人也差不了多少,赶紧渡入些许真气,老人才“噫”的一声回过神来。
“……老丈,我扶你到一旁休息罢。”耿照搀住老汉肩臂,以免他突然栽倒,伤了头颅等紧要处。
老汉摇了摇头。“我在这儿就好。我等他。”
耿照与石欣尘本以为老汉指的是天痴,他虽目不能视,说话时却稳稳朝向挂在杆顶的施羽志。
耿照听着华服贵公子次第衰微的悠断呼吸,突然意识到他“等”的是眼前的仇人。
老人在等施羽志断气。
“大师给我一把刀子,让我杀了他,我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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